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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相触的冰凉触感如同毒蛇,瞬间噬咬进东方宸滚烫的血液。殷照临眼底那片冰封的警惕,比殿外呼啸的风雪更冷,更深地刺入他刚刚因重生而燃起一丝热望的心肺。
“皇叔醒了?” 东方宸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每一个字都带着强行压制的惊悸。他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、苍白冰凉的手,试图从那片深潭般的眸子里寻到一丝裂痕,一丝……信任的微光。
殷照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随即又更用力地压住帝王滚烫的皮肤。他喉结艰难地滚动,开口时声音沙哑破碎,如同砂纸摩擦:“……陛下,不可。” 简单的四个字,却耗尽了他仅存的气力,胸口剧烈起伏,带出一阵压抑的闷咳,苍白的脸颊因这撕扯泛上病态的潮红,按着东方宸手背的指节却纹丝未动。那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、近乎本能的阻拦。
“有何不可?” 东方宸眼底赤红翻涌,方才咽下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头,被他强行压住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,“太后赐药,皇叔便喝!如今呕血昏厥,命悬一线!朕尝一口这‘补药’,看看它到底是续命的参汤,还是——” 他猛地顿住,后面那“穿肠毒药”四个字几乎要冲破齿关!
“陛下!” 陈太医噗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万万不可啊!此药乃太后娘娘恩典,更是臣等精心调配!陛下万金之躯,岂能以身试险?若…若陛下执意如此,置太后娘娘慈心于何地?置臣等医者仁心于何地啊!” 他声音哀切,涕泪横流,字字句句却如同软钉,直指帝王“不孝”、“不恤臣下”的大不韪!
“好一个‘医者仁心’!好一个‘太后恩典’!” 东方宸怒极反笑,笑声如同金铁刮擦,刺得满室人头皮发麻。他猛地一挣!
殷照临病中虚弱,那阻拦的力道如何敌得过帝王此刻焚心蚀骨的蛮力与暴怒?冰凉的手指瞬间被滚烫的手腕强行挣脱!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——
东方宸已迅疾如电地抄起了那青玉药碗!碗壁尚有余温,深褐色的药汁在碗底晃荡,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便将碗底残余的药汁尽数倒入口中!
“陛下——!” 满室惊呼炸响!太医、仆役骇然失色,魂飞魄散!
苦涩的药液如同烧红的烙铁,滚过舌尖,灼烧喉管!东方宸死死闭着眼,任由那难以言喻的、带着一丝奇异甜腥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、渗透。他调动起前世在无数毒药暗算中磨砺出的全部感知,舌尖细细碾过每一丝滋味……
不是穿肠剧毒。
没有砒霜的金属腥气,没有鹤顶红的灼热辛辣……
但这味道……这味道不对!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赤红未退,却已凝成一片冰寒刺骨的杀机!舌尖清晰地捕捉到那丝被浓郁药味掩盖的、极其细微的、如同雨后青苔般微腥的涩意!
**缓脉散!**
前世殷照临终战前,军医在尸身上验出的、导致心脉骤然衰竭的慢性毒药!此物无色无味极难察觉,单独服用无碍,可一旦与心脉旧伤相激,再辅以剧痛或剧烈消耗……便是无声无息索命的阎王帖!
“噗——” 东方宸猛地侧头,将口中残余的药汁狠狠啐在金砖地上!深褐色的液体溅开,如同凝固的血污。他抬起手背用力抹过嘴唇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戾气,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利箭,瞬间钉死了瘫软在地、面无人色的陈太医!
“陈太医,” 东方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,“告诉朕,这碗‘太后恩典’、‘医者仁心’的补药里,除了百年老参、黄芪、当归……还加了什么‘温补’的好东西?嗯?”
他一步步逼近,玄黑龙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地砖,如同死神迫近的阴影。靴底踩在那滩溅开的药汁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陈太医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牙齿咯咯作响:“没…没有!陛下明鉴!就是寻常补药!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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